范仲淹的《渔家傲·秋思》以雄浑悲壮打动了无数人,被誉为边塞词的开山之作,可欧阳修评价其为“穷塞主之词”,似有嘲讽之意。欧阳修为何这么说?范仲淹真的当不起元帅一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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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编版语文九年级下册第三单元《渔家傲·秋思》(范仲淹)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时代背景:战力减弱的宋朝
范仲淹面对的宋朝边防有点特殊:
五代十国时期,天下纷争不休,当时很多君主都是武将,靠暗杀、政变等方式登上皇位,后晋建立者石敬瑭更是为了取得皇位,不惜割让燕云十六州。宋朝建立者赵匡胤也是武将出身,在他看来,武将专权是混乱的最大原因。所以宋朝建立后,他通过杯酒释兵权等方式,限制武将权力。这确实杜绝了一些隐患,却造成一个大问题:宋朝军事实力大大削弱,面对外敌入侵时始终处于不利地位。
北宋初年,契丹与西夏是两大边患。宋军多次派重兵攻打西夏,但都没有成功,还损失惨重。范仲淹临危受命,负责防御西夏事宜。
人物故事:士气低落、被迫防守
范仲淹到了前线发现,宋军实力简直低到难以想象:有些骑兵披甲后竟爬不上战马,射手射箭只能射一二十步远。这样的军队与西夏作战,简直是羊入虎口。范仲淹只能一面训练士卒,一面争取朝廷同意修固边城,由主动出击改为严防固守。这些策略确实很有成效:虽无法消灭太多敌人的有生力量,但也避免了自己遭受巨大损失。可这样,宋朝的边关就再难有“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的豪迈,有的只是困守孤城的悲凉和不知战事何日结束的茫然。《渔家傲·秋思》便在这时诞生。范仲淹当然希望能打胜仗,可由于国家政策,军队战斗力低下,作为主帅的范仲淹根本无力改变,所以这首词多少流露出对北宋重文轻武政策的不满。
讨论:范仲淹算不算真元帅
《渔家傲·秋思》写得太苦了,词里可以看到落日无言、孤城紧闭,连南飞的大雁对这里也毫无留恋。或许正是因为这首词消沉了点,欧阳修看到后评价为 “穷塞主词”,嘲讽范仲淹没有格局,像个边境上的小部落首领写的。据说欧阳修还故意写了首《渔家傲》给其他将军,中间有一句:“战胜归来飞捷奏。倾贺酒。玉阶遥献南山寿。”写完很满意地说:“此真元帅之事也!”
但欧阳修这样理解边塞词,其实有些狭隘。因为他没有上阵打过仗,而范仲淹可是实打实地带过几次兵。并且范仲淹在西北边塞改革军制、戍边屯田,使附近的少数民族归顺,还曾大破白豹城,逼迫入侵的西夏兵撤军,绝对称得上“真元帅”。
值得一提的是,“词”在当时人们大多是配合音乐来歌唱的,范仲淹的写法多少有些不合规矩,这也是欧阳修嘲讽他的部分原因。可也正是范仲淹开始将忧国忧民的心态写入词中,为之后宋词的改革开了先路。(文/夏昆,中学语文教师、专栏作家;整理/王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