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诗经》中的“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开始，古诗词中总能看到蓬草的身影，文人们常用它比喻漂泊不定的行踪，但蓬草真的只有这一种意象么？
原文发现
部编版语文八年级下课外古诗词诵读《送友人》（李白）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李白笔下的蓬：漂泊
742年，漫游半生的李白终于实现了布衣取卿相、一举成名的愿望。豪情万丈的他吟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诗句，坚信自己绝非埋没于野草间的蓬蒿之辈，结果很快就被现实打败——一方面是御用文人的生活让他感到厌倦，另一方面则是他的个性招致太多人嫉恨，在这些人的谗言下，唐玄宗逐渐疏远李白。失望的李白离开皇城，再度漂泊。所以李白在《送友人》中再次提到了蓬。“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人生兜兜转转，多少欢歌如梦，终究也不过是孤蓬入天涯，漂零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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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这种广散于荒野中的草本植物，出身贫瘠而模样简陋，命运向来与矜贵无缘。又因其枝叶蓬散而根基浅短，易被大风拔根而起，加之随风四散的果序，时常被文人用来比喻漂泊辛苦和不能自主的命运。
王维笔下的蓬：无奈
《使至塞上》中，王维说“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说自己像随风而去的蓬草一样出临汉塞，像振翮北飞的归雁一样进入胡天。这里王维借飞蓬比喻自己是个负有朝廷使命的大臣，结合当时的情况，也有一些对未来不确定的感伤。
而这一切可追溯到737年，在李林甫和张九龄的党争中，王维作为张九龄提拔的后辈，不得不继续在朝为官和李林甫周旋。李林甫忌惮王维名声太大，不好随意处置，于是假意提拔王维，让他接替周子谅监察御史的官职。表面上王维升了官，实则没什么实权，还要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去边关慰问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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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蓬意象的延伸，在曹植的作品中也有明显表达，他在《磐石篇》中借蓬的飘零比喻地位降低、经历危险，《朔风诗》又以蓬比喻不由自主。这其实都在暗喻自己的征途，表达一种茫然之感。
王昌龄笔下的蓬：希望
在边塞诗人王昌龄笔下，“黄尘足古今，白骨乱蓬蒿”。乍一看，蓬蒿默然伴着白骨的画面让人触目惊心，但换个角度想，即便在这样的绝处，还有一株蓬草无畏一切向上生长着，何尝不是一种生命力的展现。
这句诗也如同诗人的谶语—— 在安史之乱中，老迈归乡的王昌龄在途中被刺史闾丘晓所杀，终未回到他所想回的家乡。他的离开如蓬草般潦草凄凉，但他的名字永远被人铭记，恰如那随风落满地的蓬草，遍地生根。人生在世，谁又不似孤蓬呢？纵是如此，蓬依然努力茂展枝叶，告诉人们，来人间一趟，自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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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学研究发现，蓬草其实是借助随风滚动传播它们的种子。所以，诗人感叹的身不由己、飘零，其实是自然界生物为生存和繁衍而奋斗的神奇本领。这样看来，蓬草的滚动更多了一份新生与希望。（文/冷莹，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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