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格·随笔]远去的妈妈只适合珍藏
发表时间：2022-06-16 16:43:00 来源：品格少年
我已经有七年再没有叫出过那个词了：老妈。甚至我都在怀疑，我的语气和腔调究竟还对不对？仿佛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它就成了一个古董，只可远观，只适合珍藏。
小的时候，我一直很内向，喜欢一个人走到大自然的寂静中去。说起来，很像是史铁生喜欢一个人钻到地坛里去，去找他的清风朗月，以及苍黑的古柏。
在先生的笔下，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形象，就是他的母亲。她知道她需要给儿子一些独处的时间，但她并不知道这段时间该有多久？她比儿子更加茫然——这样的母亲，无疑是活得最苦的母亲。
而我的母亲也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拉扯我，想把我从深夜的露珠里拉出来，去接受晨曦的洗礼吗？那时，每次放学后，母亲都会抽空陪我玩。母亲毕竟是残疾，走路的时候都要扶着墙或者拄着拐杖，于是她和我约定，她陪我打羽毛球，球需要我来捡。即便这样，往往陪我玩了十几分钟，她的体力就会透支。而如果我玩到了兴头上，她还会强撑着再陪我打一会儿，直到她快站立不住。
那时母亲最喜欢的，便是我玩耍时的欢笑。为了让我开心，她几乎是用命在陪我玩。只可惜，当时的我太过迟钝。
后来，母亲身体更虚弱了，就让父亲用铁丝围了一个篮球框，她坐在旁边陪我练习投篮。直到有一次母亲病了，下不了床。等母亲痊愈后，天气也渐渐凉了，就很少出来看我打球。我觉得无聊，也不再出去投篮了。如今，那个篮筐还在，不过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偶尔还会发出难听的摩擦声，那是一年又一年的风霜雨雪嘶哑的呻吟。
一个晚上，母亲突然说不出话了。整个人显得呆呆愣愣的，我紧抱着母亲，焦急地等待着救护车，父亲没让我去医院，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那一刻，我才感受到了母亲早已成了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母亲再也没能回来，她走了，离开了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飞向了遥远的天堂。
后来读到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先生湿润的文字给了我极大的慰藉。“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或许，我的母亲也是如此吧。一路跌跌撞撞走了四十几年，深深浅浅的脚步里都是对我的担忧和牵挂，越来越重，已经让她提不动脚步了。于是上帝就唤醒了她的翅膀，脱离了沉甸甸的肉体，飞回了天堂。（文/仇士鹏 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南京市江宁区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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