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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陶]“全国教书育人楷模”肖敏:尽己所能,心无所待

发表时间:2020-11-19 10:16:00    来源:未成年人网
  刚刚荣获2020年“全国教书育人楷模”荣誉的肖敏并没有因为获奖暂停自己送教上门的脚步。每到周末,一些偏远农村里依然可以看到她身背教具走在杂草丛生难以下脚的泥泞路上,她的目的地,是那些重度、多重残障儿童的家。
  在对这些儿童进行入户调查后肖敏才发现,他们住地之偏远、残障类型之复杂、程度之严重、家庭之贫困超出了她的想象。
  年初的疫情来袭,各个学校都开启了线上教学,但特校听力、视力、智力三方面不同障碍的学生各有各的特点,线上教学方面更为复杂。
  疫情之后依次复课,伟大的抗疫精神是绝佳的教育素材。无数的“最美逆行者”、人民英雄的事迹感染着教师们。肖敏带领学生在课堂上通过听、读、写的方式了解疫情期间那些值得铭记的人和事。他们走出校园,以防控疫情中的社区干部为采访对象,带学生了解疫情对个人、对生活乃至对国家带来的影响。
  陶行知教导我们,“教育是教人化人,化人者也为人所化。教育总是相互感化的,互相感化,便是互相改造。”
  同时,陶行知先生还认为:最大的公德是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因此,肖敏将爱国教育与时代精神相结合,给学生带来极大的震撼,正实践着特校的育人目标:培养好帮手—培养好职员—培养好公民。
  2020年,距肖敏踏入特校的大门已过去了24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这些学生在社会上没有因残障而沉沦,他们有了自己的一技之长,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学子们在创造更美好的生活,而肖敏却始终在那里,一次一次完成自己的使命。24年里,学校搬了,更大更美了。肖敏也成为了全国的优秀名师、副校长,职务的变化没有改变她的初心,她只想做一名更好的特校教师,自化化人。
  教育无他,唯爱而已
  1996年,从乐山师范学校聋哑教育专业毕业的肖敏成为了泸州市特殊教育学校的一名教师。在有些破旧的校园内,肖敏看到了许多的盲生、聋生、智障学生,他们生活在无声的、黑暗的、蒙昧的世界之中。一想到这些肖敏心里便隐隐作痛,从踏入学校的那一刻起她便告诉自己:好好教导,做一名好老师。
  初为人师的肖敏面对的是12个全校最高年级的聋生。他们打架、偷东西、半夜翻墙出去打游戏,甚至高举着椅子与肖敏对峙,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些学生一言不合就选择出走让整个学校的老师们都不得安宁。
  青少年本就处在最为叛逆的成长阶段,再加上残障儿童本就饱受社会的歧视,每一个学生都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面对这些坚硬的外壳肖敏屡屡碰壁,几近崩溃。在最为艰难的时刻,她读到了这样一句话——“教育无他,唯爱而已。”这句话令肖敏开始反思,反思自己是否做到了心无芥蒂地接纳自己的学生,是否发自内心地爱他们。实际上,她虽然很努力,但当时做得确实不够好。在认清自己的问题后,她写下这样一段话勉励自己:“阳光只在意每一棵小草最细微的部分,是否得到了温暖的触摸。相信终会遇见易于感知的心灵,会抬起头对着阳光微笑。”
  面对这样一群与自己年龄相当的聋生,肖敏之后改变了自己的教育方式,她选择变成一抹阳光,去抚平每位学生最为脆弱的地方,这些学生最为脆弱的地方在心底,源自他们与常人不同的生理状态。肖敏选择用温情陪伴,去一层一层剥开包裹着学生心灵的坚硬外壳。她与学生们一桌吃饭一同读书一起游戏,带他们走出校园,探索学校附近迷宫一样的小巷子,田间、地头、集市或滨江路,都留下了她与学生共同游戏的身影。
  光有温情是不够的,与学生们打成一片是肖敏付出真心的回报,但想要抚平学生心理的问题必须要具备针对性的专业知识。她积极向泸州医学院心理学教授请教如何针对青春期聋生敏感脆弱的心理特点进行心理辅导,在此基础上建立实施“文明班级行为规范”,培养学生自主管理;精心设计开展主题教育活动,如“除了听,我们什么都能”“残疾人要自强”等,帮助聋生建立身残志坚、残而有为的信念。
  功夫不负有心人,肖敏在讲课时,一双又一双含笑的眼睛给予她积极的回应;带学生在校园拔草时,他们悄悄撑起校服替她挡太阳;当肖敏在大黑板前画板报时,他们拿过粉笔说“您休息,我们画”。
  在5·12地震期间,肖敏带学生在操场席地而睡,学生小林轻轻将手中的梨塞进肖敏的手心,天真的眼睛望着肖敏说“如果房子塌了,你吃,可以救命”;学生毕业10年,特意从广州、北京、深圳、成都等地回到学校陪肖敏过教师节,一个个拍着胸脯说“等你老了,我们照顾你”……肖敏感到无比幸福,她用行动实践出了自己的教育理念:只有心无芥蒂的接纳,才有真心真意的教育;只有真心真意的教育,才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教育无他,唯爱而已。陶行知先生说:“没有爱就没有教育。”在特校做老师,没有足够强大的爱心根本呆不下去。肖敏却总是说:“仅仅有爱是不够的,还必须体恤、必须懂得,才能真正地帮助他们。”
  爱是心融神会的懂得
  学生的语言障碍她懂得。于是在聋生将手语转换成书面语时,她会准备好适用的句式,当他们愁眉不展时默默地张贴出来。讲解某些抽象的词汇时,她会举各种具体事例,直到他们一个个兴奋地点头,眼睛里闪出喜悦的光彩。
  学生的刻板行为她懂得。于是在学生一定要把教室的物品按既定次序摆放,置物柜的书包不可以露出一点儿带子,进教室前五分钟一定只能站着看指示牌时,她总是先顺应他们,再慢慢想办法一点一点引导改变他们。
  学生的情绪问题她懂得。于是她会知道某个孩子抓破了同学的手背,往教室里扔砖头,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很久,这只是情绪问题被引发,此时最要紧的不是劝解,不是惩罚,而是消除刺激源。
  学生的心理异动她懂得。于是当一向不尿床的孩子连续发生尿床的事件时,她会默默地观察,细心地询问,读懂这些异常行为背后的诉求,或许孩子只是在努力寻求关注,哪怕这关注带来的影响是负面的。
  肖敏会不断地告诉自己:因为懂得,所以适性。
  小凡是个男孩,在普通学校上完三年级后转学到肖敏班上。他既不会说话,也不会打手语,识字不多,数学更糟,但画画很不错。他很沉默,总是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怎样带领这个冰山小孩走出孤独呢?肖敏思前想后,动手做了很多个笑脸,每个都不一样。有的画在硬纸片上,有的是个印章图,有的是一个剪影……每天早上到教室,趁别的同学不注意,就过去塞给他一个。有一天,肖敏发现他把收到的笑脸拿着玩,虽然还是低着头,唇角却露出了一点点笑意。肖敏知道他已经不会再抗拒老师了,就开始拉着他,用图片、实物对应着教他汉字和手语,班上的同学也学着肖敏的样教他……看着他渐渐融入到班级和校园中,肖敏真庆幸:懂得,真好!
  肖敏说,要懂得特殊的孩子并不容易。特殊教育是个太广泛的领域,各类残障、各个学科、各种年龄……每个特殊的孩子都不一样,读懂他们的行为,把握他们的需求,实施科学的教育干预,这需要足够的专业。从这个意义上说:爱是心融神会的懂得,专业支持下的懂得,是更高层次的爱。
  肖敏不仅让学生感受到自己的爱,也用爱对学生的家国情怀进行引导。
  今年疫情暴发期间,学校开展线上教学。听力、视力、智力障碍的学生开展线上教学,各有各的困难。怎么办?肖敏组织讨论广泛征集意见后,拟定了延期开学期间残障学生居家学习与生活指导课程方案,肖敏发动工作室团队和学校教师制作微课分享教学资源。经过精心筹划细致准备,从2月10日开始,一部一案、一班一案、一生一案地创造性实施。比如针对聋生的“录制手语视频”“手语直播课堂”“学案+在线指导”“微课+任务单”,针对盲生的“口授盲文”“音频听读”“居家定向行走”,针对智障学生的“学习资源美篇”“任务分析操作示范”等。4月13日第二次延期复课后,肖敏与老师们分成小组走进126名残障学生和53名送教学生家庭,送去新教材、学习资源包、防疫和心理疏导、家长指导。结合线上辅导让残障学生们科学防疫,安心居家学习,直至顺利复课。
  疫情缓解后,肖敏带着学生开展语文实践活动,以防控疫情中的社区干部为采访对象,让学生们了解这场疫情对自己身边的影响,也让他们知道疫情背后广大人民群众、基层干部经历了怎样的艰辛,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疫情期间有太多动人的故事与奉献的精神值得我们去学习、体会。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一线84岁高龄的钟南山院士,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这位为国家操劳了一辈子,和病毒战斗了一辈子的国士在提起武汉时哽咽了;2月2日山西第二批援鄂医疗队出征驰援湖北,66岁的王卫国把医生女儿王婷送上前往武汉的飞机。17年前,王卫国的母亲也是这样把作为医生的他送上抗击非典的前线;数千名工人众志成城仅用了10天时间建成可容纳1000张床位的火神山医院,这背后是工人们废寝忘食不分昼夜辛劳的汗水。有太多人的精神值得我们去学习,他们对这个国家的爱是真诚的,是深沉的。肖敏在复课后将疫情期间的感人故事整理出来,带着孩子们去学习抗疫英雄们的抗疫故事,体会人们对国家这份沉甸甸的爱,感受无私奉献的爱国精神。
  肖敏的母亲也是一名教师,她的母亲从小就喜欢给她讲《名人轶事》,比如周总理的故事,还有《增广贤文》里的许多故事,不仅讲给肖敏,也讲给其他的学生,大家都很喜欢以听故事的方式进行学习。肖敏也希望能用这些抗疫故事点燃孩子们心中的壮志。特殊教育本就不是选拔性的精英教育,而是保障民生的兜底工程。这其中强调的育人工作,是推动这群特殊学生向着“好照顾—好帮手—好职员—好公民”的目标前进,把他们培养成爱国、爱家、爱劳动,生活自理,勤劳善良并脚踏实地的公民是肖敏前进的动力。
  爱,是心融神会的懂得。肖敏懂得自己的学生,也要让学生懂得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的精神。她将爱灌输到自己的教育之中,又让学生从中衍生出爱。
  一辈子当老师,一辈子学当老师
  1929年6月6日,江苏淮安的新安小学诞生了,陶行知先生亲自兼任名誉校长。五十多年后,蓝九盛仍记得当天陶校长发给他们电报中的一首诗:“六月六,有笑也有哭。江南失保姆,江北生娃娃。”这个“娃娃”就是新安小学。陶校长为新小题写了一副对联,题上他至今流传最广的一句名言:“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
  2014年底,肖敏组织老师们开展全区3-15岁的三百多名残障儿童入学情况,并对偏远农村的43名重度、多重残障儿童进行入户调查。入户才知道,这些儿童住地之偏远、残障类型之复杂、程度之严重、家庭之贫困……完全超出大家的想象。
  前往名叫小泽的同学家中给肖敏留下了终生无法忘怀的回忆。第一次到小泽家时,小泽重病的父亲和智障的母亲艰难地搀扶着,一早就在公路边等待。接到她们,小泽的父亲走在前面领路。快要进院子前,有一段很窄的泥土路隐没在草丛中。小泽的父亲很吃力地挪动脚步到旁边的草丛中,将身边一圈的杂草一把搂在怀中,露出隐没在其中的泥土路后,微笑着躬身道:老师先走。
  就在这之后的一周,小泽的父亲就因病去世了。肖敏总是想起他吃力地、颤颤巍巍地挪到草丛中,请她们先走。这一挪步,一躬身里,是对老师的尊敬,更是对教育的渴望和对生命的嘱托。
  这份沉甸甸的嘱托落在肖敏的心头,让她意识到特殊教育是一项为中国社会兜底的工程。而作为特校教师,必然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为此,肖敏拟定了细致的残障儿童送教上门服务工作方案。2015年1月,学校正式启动送教上门服务。每个周末,肖敏和老师们背着教具,不惧风雨,不怕劳累,辛勤地奔走在送教的路上。送教上门面对的是各种类型的重度、多重残障儿童,即便是像肖敏这样从事了二十多年的特殊教育工作的老师,也会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她从零开始,拜师学艺、上网查资料、请教专家……现学现用,边研究边教学。肖敏还带领老师们开发实施送教上门课程,建设课程资源,编写使用《送教上门家长指南》,提高了送教上门的质量。现在,普通学校的老师也加入送教的队伍,既给重度多重残障儿童和家庭送去了课堂,更送去温暖和希望。
  “我们办公室写的‘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对我影响很大。尽己所能,心无所待,也成了我们的信条。”同时,陶行知先生的教育故事每每令肖敏老师大受启迪,比如四块糖果的故事,让她懂得,相对于板着面孔的训斥,包容、仁爱、期待、激励更能唤醒孩子内心的力量,对待特殊孩子更当如此。但是,四川的特殊教育起步较晚,发展相对较慢,资源少,问题多。面对这样的困境,是抱怨,是等待,还是改变?
  有个脾气特别大的聋女孩,走路、推门、拿碗、放水桶都气呼呼弄出很大的声响。她在学习上很挫败,老师辅导同学帮助,自己也很努力,然而还是不开窍。老师们发现手工老师教学最难的蜀绣工艺时,只有她渐变色部分做得极其精致。肖敏遂与大家商量,减掉她部分习题量,鼓励她学手工艺。期末表彰时,女孩第一次上台领奖,笑得无比明媚。
  李克强总理曾说:“向爱,向善,做适合的教育。”肖敏发现每个学生的发展原点和需求都不一样,他们需要更包容、更多元、更有弹性的课程。与同事们一拍即合,肖敏带领着老师们开始尝试着开发“好吃又有营养”的校本课程。历经数年,开设了包括《聋生就业心理指导》《手工》《残疾学生校园游戏》《重度多重残障儿童送教上门》系列课程,相关的研究很意外地获了很多大奖。
  这是件苦差事,肖敏和老师们好多假期为此泡汤,数不清多少天睡半夜起五更,有时太投入连喝水都会忘记。有老师在编写手工教材时说:“看着我们编的教材,越看越喜欢,想到以后上课方便,想到对学生有帮助,就更加欢喜,不知不觉就弄到凌晨两三点,好像不知道累。”
  肖敏说,追寻适合残障学生的课程就像是在掘井,最先挖到的都是泥土。只有持之以恒地往下挖,只有挖到一定的深度,才可掘出甘甜的泉水。这时的甘泉,不仅滋养学生,也滋养了自己。回望过去的二十年,肖敏说自己带领老师们一直在折腾的不过是些浅坑,其间的磕磕碰碰,曲曲折折又伴随着偶尔的惊喜。她的内心永远充满期待,所有走过的弯路,终将变成彩虹。
  聚成一团火,散作特教星
  2018年4月,肖敏经过遴选成为教育部首期名师领航班学员。一百二十多名来自全国各地学员中,仅肖敏和谭蕴华(香港)两人是特殊教育教师。华东师范大学培养基地周彬院长勉励肖敏:“特殊教育最薄弱,也最需要发展。”“个人的优秀已经不是你们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标。你们必须带动更多的人,承担起国家教育高质量发展的使命。”
  2018年12月,肖敏参加了于漪教育思想研讨会,聆听于漪老师的讲座。90岁高龄的于漪老师站立着,脱稿演讲,铿锵有力。于老师所言“一辈子当老师,一辈子学当老师”,肖敏深以为是。
  如何带动更多的人?如何促进特殊教育高质量发展?她感到肩头的责任比以往更重。2019年1月,肖敏领衔的国培计划名师领航工程名师工作室获批成立,随即在汶川、崇州、宜宾、泸县、昆明等地开展团队研修、教学研训、送教到校、课题研究等六类研讨活动,积极向教育部申请支援凉山彝族自治州特殊教育行动计划。2019年11月,经由华东师范大学培养基地批准,由工作室成员负责的“王移蓉聋教语文子工作室”“唐兴友培智语文子工作室”“陈萍聋教数学子工作室”“龙升颜子工作室”成立,她们在市级层面持续发力促进区域特殊教育教师的专业化发展。除了专业引领,肖敏总是鼓励大家“聚成一团火,散作特教星”,将“温暖-专业”的特教信念根植于心。
  在参加北京师范大学京师大学堂后,肖敏组织了泸州、宜宾、内江、自贡、阿坝等地的特校教师开展100日线上学经典活动,还在山东烟台百名名师论语线上学习活动中担任志愿者。“论语天天见,经典润心田”,肖敏每天清晨6点准时发布学习内容,率先学习并撰写心得,并对小组老师的心得进行点评回应。有位老师在论语心得中,写到对自己因为外派公务错失了齐鲁名师申报一事心有不平。肖敏立即回应,“名师之名不在名,而在于明。”温声细语地一句话,让多这位老师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找回了自己做“明师”的初心。
  爱心接纳、真心懂得、用心钻研、诚心担当,特校好老师必当如此。肖敏认为,恰逢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时代,特教好老师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所追求的公平优质、弹性包容、适性融合的优质特殊教育就不只是梦想。(《师陶学刊》 彭运康 吴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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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肇恒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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